胡荣荣

在电影《新宿事件》中，罗织了几桩在日中国人曾经干过的著名坏人坏事：偷店铺里的商品，卖假电话卡，用非法手段打扒金宫（弹子房）。说起来，这些事情的确都是曾经在日本比较有名的，日本的媒体也曾经大肆炒作过。

不过，虽然以上这些事情都是曾经出现的事实，但具体的说起来，在这些著名的坏人坏事后面，还是有着深沉的文化背景的。因为，干类似的“坏人坏事”，有的需要技术含量，比如用非法手段打扒金宫；以及制造假电话卡等等。而象堂而皇之地日本人偷店铺里的商品，更需要的是胆大心细，或者说这其实也是一种技术含量。虽然说日本人的防范意识比较差，却也不是随随便便任何人都可以去偷窃成功的。因为日本人毕竟还没有这么笨到盐钵头出蛆。

偷店铺里的商品

说起来，许多人不相信，曾经以前有段时期，到店铺里去偷将要被出售的商品，居然是在日本的小偷的最佳偷窃途径。外边传说，中国人到了日本人的商店前抱了门口的东西就走的说法，基本上是讲着玩玩的，你当笑话听过算数。因为，能够在商店门口抱了就走的商品，首先是这些店铺基本上是小店铺，老板和伙计就是同一个人，老板不愿意死死看守商品，坐在店堂里打瞌睡，所以比较容易偷。再说了，其实放在商店门口的商品，往往是不值钱的，你就是拿走了也换不来钱的。日本人只是防范意意识差一点而已，但毕竟不是傻瓜。

早在外国人登陆日本之前，日本就有小偷和警察以及监狱等等了。我这话是说，日本人并没有有些人想象的那些纯洁。日本人之所以对有些放在商店门口的商品不屑一顾，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这些个商品本身根本就值不了几个钱，我记得，在我小时候，我们家的乡下亲戚送给我们的鸡放在自己家的门口，一转眼，就被人偷走了，现在这样的事情应该不会有了吧？那么当时为什么会这样哪？完全那是因为当时物质贫乏，物品值钱，所以就容易被偷。象以前我们经常可以看到有小偷登堂入室去偷电视机、电冰箱之类的，现在偷这些东西的小偷就很少了。道理是一样的。日本人可以把一些不值钱的商品放在店铺门口，正是知道这些商品本身是不值几个钱的。所以，真正的偷窃事件不是发生在小店铺，而是发生在大的百货店、大商场之类的地方。偷东西也不是在店门口偷，而是到店铺里的过道上、仓库门口等，堂而皇之搬运。

所以，偷店铺里的商品的人基本上是以上海人为主体。

虽然说在日本的百货商场偷商品是很容易的，但真的要偷起来，也是要有一点技术含量的。上海人头子活络，而且基本上日语流利，因为上海话和日语其实是同一种语言的变体，而且日语和上海话的发音都是不卷舌头的，所以上海人学说日语，得天独厚。象那些其他在日本的中国人，以及那些偷渡上岸的人，如果选择去偷东西，更愿意去日本人的家里偷。

去日本的大百货商场偷东西，首先要衣着光鲜（当然也有的是穿着工作服去的），更要日语流利，而且还要沉着冷静，胆大心细，万一被人盘问，要有足够的应变能力，否则是不可能成功的。由于大百货商场内机构复杂，人员没有固定性，所以就算见了陌生人，通常也不以为奇，所以才能够一偷再偷，反复得手。

说是偷，但他们看上去更象是在搬东西。在他们自己、以及别人看来，他们不过是把店铺里的商品搬到店门口的卡车上而已。卡车司机，往往是被雇佣的日本人。所以，就算是遇上了警察，他们也是不怕的。

从大百货商场被偷出来的商品，俗称“贼偷货”，就有专门的人去负责销脏。据说，“贼偷货”还可以预订，就是由你告诉他看上了哪一家店的里的哪一款商品，什么价钱的，三天以后可以提货。

卖假电话卡

虽然日本是以电子技术为立国根本国策的，但以前日本的插卡式电话，根本就没有防伪功能，技术含量很低。当然他们也不需要防伪。但大量的中国留学生的出现，却一下子促进了日本电信电子业的发展。这话并不是开玩笑。

许多在日本的读理工科的留学生发现，日本的卡式电话所使用的磁卡，其实很容易被冲磁的，一时之间，于是就出现了大量的伪造磁卡。不过，这些伪造磁卡的“生产商”虽然基本上是中国人，但“销售商”的主体却是伊朗人。这些伊朗人站在上野的阿美横街上，等着向每天大量涌入上野去阿美横街买鱼鲜的中国人推销。

为什么明明是中国人制造，却是伊朗人在销售？

那是因为象这样子站在街上打桩，很容易被日本警察铆牢，一旦被抓住，就要被遣送回国。中国人去一次日本不容易，所以基本上是不愿意去打桩的。而伊朗人拿着商务签证，进出日本十分方便。就算是被警察逮住了，也只是被送回伊朗，一转身，他们就又来了。日本法院一度想严判这样的伊朗人有罪，但据说伊朗方面马上就逮捕了几个在伊朗的日本商人，日本马上就服软了。

中国人就不行了。日本警察要是抓住了几个这样的中国人，中国和日本的媒体双方，就要将“中国人在日本犯罪” 这样的概念炒翻天了。伊朗人不怕被日本警察抓，所以打桩模子就基本上全是伊朗人了。

制造假电话卡需要一定的专业知识，中国留学生有。站在街上销售假电话卡需要一定的勇气，手拿商务签证的伊朗人有。于是双方就开始了分工合作。

因为假电话卡对处于垄断地位的日本电信业冲击巨大，在严厉打击售假电话卡这一端出师不利之后，日本的电信业投入巨款，和假电话卡开发商几经攻防，最后终于摆平了假电话卡的制造和销售产业链。经过这样几个回合，日本磁卡电话的防伪能力大幅提高。

用非法手段打扒金宫

在假电话卡的制造业受到打击之后，用非法手段打扒金宫的产业链开始兴起了。不过，比之与伪造假电话卡的低技术，篡改扒金宫机器的芯片，对新兴的技术依赖就更高了。所以，掌握扒金宫机器的芯片的源头，基本上都是在日本一流大学比如东京大学东京理工科大学之类名牌大学的留学高才生，有的还是博士生。

修改扒金宫机器的芯片，基本上需要和日本人合作，于是许多的日本人扒金宫店的店长就被收买了。在这个产业链之中，中间的管理层大部分是留学生，他们知道哪几部游戏机是被改装过的机器，以及打开了这个被改装过的机器的密码。再下层的临时工，则装扮成一般的顾客，负责把用一定的程序把机器打开。表面上，他们看上去只是一个幸运的顾客，不当心中了连奖而已。至于这台机器开到什么时候为止，当然要听中间的管理层的意思。那些初在扒金宫产业链的源头的大人物们深深知道 “竭泽而渔”的危害性，一般要求一台机器每天适当捞个十来万日币，然后走人，等第二天接续来人工“开奖”。

至于电影《新宿事件》里，还有一个镜头是太保把一张白纸塞进自动售货机，售货机吐出商品和找零，这就未免太夸张了。这样就把日本人和中国人双方都看得太傻了。这样的说法完全有点《一千零一夜》的味道。太保既然可以用一张白纸让自动售货机吐出商品和找零，他就应该站在自动售货机前不停地重复这个动作才合乎逻辑。这个细节其实是妖魔化在日中国后才产生的奇谈。

——以上文字节录自胡荣荣著《偷渡日本》一书，有删改。 返回小木虫查看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