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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bq木虫 (正式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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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流]
金斯帕——永远在线的物理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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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康乃尔大学的物理学家摩明记得，1970年代后期，有位学生偶尔会去上他的高等研究生课程。这门课教的是同伦论（拓朴学的一支）在凝聚态物理学上的应用。该名学生只是一年级，大概每两周出现一次，坐个10分钟，等确定当天课程并未涵盖他不知道的内容时，就会收拾东西，静静离开。过了一阵子，他不再来旁听了，不过有时会前往摩明的办公室，给这位教授一些建议。摩明回忆道：「我从他那里学到很多。」 13年后旧事重演。以前的那位学生，也就是金斯帕，花了数小时在美国洛斯阿拉莫斯国家实验室的NeXT计算机上建立程序。这个程序会指示计算机自动接收物理学论文的预印本，并以电子邮件送出论文摘要。只要向该计算机查询，就可得到预印本全文。这个服务器（当时名为xxx.lanl.gov）在1991年激活，数周之后，高能物理社群内的沟通方式为之一变。预印本原本只在少数精英份子之间流通，但现在任何人都可在第一时间取得，不论是在英国剑桥、波兰克拉考或印度加尔各答。 现代科学中最深奥的部份研究，因这个服务器而彻底大众化，某些人的生命也随之改变--东欧、中东、南亚与拉丁美洲的科学家，突然都成了最新的「黑洞弦在三维空间里的精确解」论文的撰稿者或评论人。捷克一名自学出身的弦论专家，在发表数篇论文之后，甚至获得美国研究所的奖学金。金斯帕在去年荣获50万美元的麦克阿瑟奖助金，证明了他的成就所具有的重要性。 物理学、计算机与通讯，是金斯帕生命中同等重要的三个主题。身为机械工程师的儿子，当他还是长岛席奥塞特的少年时，就已建立并且操作自己的无线电，成为火腿族的一员。之后，他进入美国哈佛大学，成为比尔盖兹与巴尔莫这两位未来的微软管理者的同学。他在康乃尔的毕业论文，有部份在探讨如何把费米子（一种亚原子粒子）整合到晶格理论当中，这是一种以运算工具解决高能物理学难题的方法。金斯帕接着成为哈佛大学的研究人员，然后是副教授。他发现自己常被火速征召，为解决特定问题而撰写软件程序，比如超弦理论方面的问题（该理论以振动的弦来解释所有的基本力，包括重力在内）。「物理学家一般不做这样的事，那对他们来说太陌生。」在康乃尔大学信息科学大楼办公室里，47岁的金斯帕把光脚搁在一张椅子上，若有所思地说。 金斯帕的父辈师长，诺贝尔奖得主格拉肖，曾在1986年邀他共同执笔，针对超弦领域写作一篇言辞犀利的评论文章，发表于《今日物理》期刊。超弦领域当时甫露头角，野心勃勃，但后来就言过其实了──至少一时看来是如此。金斯帕记得，超弦的研究者是如此兴奋，他们自以为可在六个月之内，推导出「万有理论」。格拉肖与金斯帕在文中写道：「根据一项单纯的比较，想从超弦计算出电子质量，将比利用原子物理学来解释人类行为难上兆倍。」金斯帕记得，在提笔写作这篇题为〈竭力寻找超弦〉的文章之前，他曾告诉格拉肖自己正在研究超弦，但任何时候都能喊停。当时格拉肖回答他：「你听起来就像一个抽烟的人。」 金斯帕的成就，让他成为一个拥有亚原子粒子的物理学家；金斯帕-威尔森费米子，就是以他及指导他论文的威尔森（1982年诺贝尔物理奖得主）为名。不过，在哈佛大学看来，这样的成就却不足以开启新的研究领域，而无法获得终身教职。金斯帕对哈佛大学的拒绝感到失望，但基于后续发生的种种，他说：「那件事的发生，再好不过了。」 1990年，柏林围墙倒下，美国洛斯阿拉莫斯国家实验室开始接受新的任务。它对金斯帕发出公开邀请书，而金斯帕也接受了。对一个热爱登山与骑自行车的理论物理学家来说，这样的归宿再自然不过了。预印本服务器的到来则是一项意外。有一次，金斯帕的同事抱怨，他的电子邮件信箱在接收电子版的预印本时会超出容量，因此无法接收新讯息。金斯帕一时兴起，建立了预印本服务器。这个电子文库在1991年诞生时，原本只想让论文在计算机中储存三个月。不过这个计画很快变得十分成功，因此成了一个永久的电子文库，详细记载了高能物理学此后的历史。高能物理社群内的互动节奏，有了相当程度的提升，后来加入的其它领域，比如天体物理及凝聚态物理研究，也是一样。哈佛大学物理学家斯楚明格说：「弦论在过去10几年会获致空前的进步，也许金斯帕的功劳比其它任何人都要多些。」 起初，物理学出版机构并不知道电子文库是怎么做成的。金斯帕评论道：「我感觉自己是来自未来的访客，对着19世纪的数学家展示小型计算器的功能。」当时，美国物理学会还未确定推出在线期刊的计划，学会职员也对著作权与订户流失的问题感到忧心。不过在六年前布卢姆成为美国物理学会的总编辑之后，这股不安便平息了。套用布卢姆的说法，他前往洛斯阿拉莫斯造访金斯帕表示「和解」之意。他放弃美国物理学会的预印本文库并且修改著作权条款，让学会出版的文章能够张贴在金斯帕的预印本文库里。 金斯帕的想法现在受到美国物理学会及其它机构采用，比如「公共医学中心」这个免费的生命科学期刊电子文库。金斯帕最初的想法还有部份尚未实现，就是组织线上同侪审查制度，对送到服务器的论文进行评鉴，以彻底废除物理学纸本期刊。他提出「两阶段系统」：送到文库的所有文章都会先接受粗略的审查，但只有最具价值的发现，才会继续接受完整的同侪审查。生物学界在接受电子预印本上一向进展缓慢，却可能领先开拓出下一波的线上出版。美国旧金山的非营利组织「科学公共图书馆」，将会免费提供已通过同侪审查的生物学及医学电子期刊，做为订阅纸本之外的另一项选择。 1990年代末期，洛斯阿拉莫斯原本的欢迎气氛发生了变化。非武器计划迅速终结，李文和案引发的恐惧，也与预印本文库公开交换讯息的理念不合。金斯帕并未执迷不悟，他在2001年带着预印本文库（现更名为arXiv.org）前往康乃尔大学担任教职，将典藏库委托校内图书馆维护。此举让金斯帕得以重返物理学领域，他也继续开发技术，协助使用者浏览电子文库内相关主题的论文，但不再负责每日的管理工作。他轻松地说：「我想，自己已享受10年的时间，远超过安迪·沃霍所说的15分钟了。（译注：美国版画家安迪·沃霍说过，「未来，每个人都有成名15分钟的机会。」 ）获得麦克阿瑟奖助金与终身职，金斯帕将可从事自己最想做的事：在物理和信息科学领域内，从事没有人碰过的运算与解题工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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