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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久健

木虫 (职业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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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流] 好男人好女人注定和寂寞有染

好男人都是寂寞的，好女人也是寂寞的，因为他们太知道自制，所以才会内心寂寞，但是我们寂寞时，只能是彼此的背景音乐，听听然后走开，继续自己的人生。这就是生活的真实。

　　被采访人：小林性别：女

　　年龄：28岁学历：大学

　　采访人：子沫

　　1、他喜欢穿白色的棉布衬衣

　　我一直在大学里的图书馆工作，工作轻闲，书香绕怀，所以身上有一种静气。朋友不多，因为趣味不相投。未婚夫千翔工作很忙，没太多时间与我相守，所以更多的时候我是一个人，不过我很喜欢这种安静的日子。像流水一样滑过。我不知道，我也会有寂寞的时候。

　　我下班经常喜欢光顾的就是校东门那一家CD店，那是一条安静的小街，这家CD店就在小街中间的一处树阴下，说是卖CD的，但是一点看不出做生意的痕迹，全原木的结构，没有重

装修的痕迹，特别是那张木制的吧台很宽，已磨得有些发亮，古旧的痕迹。吧台上用小托盘装着一些漂亮可爱、五颜六色的糖果，去了的人可以随手拿一颗吃，一天就会有好心情，我很喜欢这种人性化的东西，更符合我的内心需要。小店经营一些不错的打卡CD和影碟，可以坐下来喝点茶慢慢试听，有很多的爱尔兰音乐，看得出老板的品位不俗。

　　说到老板，是一个三十来岁左右的男人，很有特点，他喜欢穿白色的棉布衬衣，干净的眼神，总是拿着一块软布擦杯子，这似乎是他的一大爱好。我们没有更多交流，只是进去就感觉很好，两个有些类似的人，是可以感染到气息的。他看到我，点头微笑，然后继续擦他的杯子。后来我知道了他叫李伟。

　　2、你看起来总是跟别的女人不一样

　　两个月后，连续有一段时间，我进去都没看到李伟，而是换了一个小女生在帮他打理生意。我坐下来，总无意抬眼看吧台，好像少了什么，原来那个安静的男人不知不觉中已成了这家小店一个绝好的背景。同那个小女生聊天时无意中才知道了李伟的经历，他是一家跨国公司的项目经理，事业做得不错。因为喜欢听音乐喝茶，便来母校附近开了这家小店。小女生简单讲了几句，我却一下听明白了，他是个性格里闲散成分多的男人，总想找个寄放的地方，而公司里的尔虞我诈实在不是他的兴趣所在，虽然他在公司混得还算不错。开了这家小店，像是他的一个秘密后花园，他不为赚钱，喜欢没事就来小店里坐坐。

　　两天后，我走进来时，一眼就看到他在吧台擦杯子，我有一种很安心的感觉。过去拿了一颗糖轻轻地嚼，快乐的样子，对李伟说：擦杯子应该是最好的放松吧？李伟笑了：还真是这样。

　　后来的日子，我依然下班后闲逛到这个小店，坐下来喝一杯茶，听音乐，李伟偶尔会走过来和我小聊上几句，有一次他说，"认识很久了，你看起来总是跟别的女人不一样，很悠闲的样子。喜欢一个人安静地坐很久。这很难得。"我们微笑了一下，有一种认同的快乐。当时我们聊正在听的一盘爱尔兰CD，我说我在家洗衣服时喜欢把这盘爱尔兰风笛开得大大的，心也会飘到窗外。李伟笑得很开心，我才发现还是有些人可以如此地趣味相投。我开玩笑地对他说：你还真会过日子。清淡自由、与世无争。他却有些自嘲地说，这样的日子久了，他那个在外企工作的女友有意见了，吵了几次后，说他这样不像个男人，没有进取心。"可我还是喜欢这样的生活，自在舒适。不用考虑太多的因果关系。就像把这颗糖放在嘴里那么开心。"他也拿了一颗糖嚼了起来。我发现李伟在说这些话时像是一个逃学的顽童。神情是一种偷偷的自得其乐。他说在公司最好的时候签合同签到手软，可是一天下来人会不知所以然，空虚无力。

　　3、外面风很大，李伟的头发散发出薄荷气息，很好闻

　　我们慢慢熟悉起来，我有时在下午没事时帮李伟看店，顺路听免费的音乐，续上免费的茶水。这样的环境是我喜欢的，偶尔有三三两两的学生过来，我就选一些素色的包装纸为他们包上选好的CD，看着他们快乐地吃吧台上的糖果。这是一件多么开心的事，我不知道他的女朋友为什么不喜欢这样的日子？我记得有那么一个秋天的黄昏，刮了很大的风，叶子贴到了玻璃上然后落下去，李伟在擦杯子，我就那么裹着披肩靠在飘窗上听音乐，屋里很静，三三两两的人来了又散去，那种感觉真是特别，有时我好像有一种天荒地老的感觉呢，可是我们不是情侣，我们都有各自的烦恼人生。

　　李伟的女朋友很少来，她喜欢一切时尚有动感的东西，对这些清淡的东西视为落伍。她给李伟制订了很多目标，比如，公司的老总快要换届了，让他努努力；平时要和什么样的人保持良好的关系，经常在一起吃饭交流感情；还有出国的事，存够足够的钱，将来的生活才能如何如何……我觉出了女人和女人的不同，像我这么散漫的人，一想这些规划头就要晕的，可我反倒佩服这种女人，她有无穷的精力，精明独立，永远不做浪费时间的事。

　　可是李伟说他累。

　　那一天他关店门时突然对我说：可以去你那里坐坐吗？我现在很矛盾，我不喜欢按她的要求过她想要的那种生活，而她也不可能喜欢我的生活方式，但是我爱她，我们从大学开始恋爱，在一起7年了，怎么可能分开？他一边擦最后一只玻璃杯一边对我说，我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只说：可以，你到我家坐坐吧，反正就在学校里面，走过去就可以了。

　　外面风很大，李伟的头发散发出薄荷气息，很好闻，这是个清洁的男人。多么的安静。我在心里默默想着，他只是想过自己的生活，有什么不对？

　　在楼下的超市里买了汤圆，小粒的，还有菠萝、葡萄回去，我让李伟坐下，给他倒了一杯热茶。然后去厨房里给他做糯米甜汤，小汤圆加入菠萝类，葡萄，还打散了一只鸡蛋，起锅时像天女散花般，很好看。然后用小瓷碗装着，端到李伟面前。李伟一边喝一边打量我的小蜗居，它很小，但被我布置得很舒服，从宜家买的小线毯，茶几上小盆的茉莉和小缸的热带鱼还有琥珀色的木吊灯，非常的温暖有生活气息。我打开了音响，李伟吃着我做的滚热的甜汤，连说好吃，李伟永远是干干净净的，身上没有浊气，这样的人和他呆在一起很舒服。我有些怜惜他。他没有受到很好的照顾。一碗吃完，我又再添了一碗给他，他还是吃完了，吃完后，不好意思地冲我笑。这个男人，久经沙场，什么场面都见过，却依然会有害羞的气质，这很难得。

　　他没有再提他的烦恼，吃完后就告辞，临走时，他说："为什么女人和女人性格差别如此大？可是我还是爱她。这是我的劫数。"我盯着他的眼睛说："那你就要为她改变。别无他法。"李伟沉默了一会儿，走了。

　　4、我想让更多的女孩喜欢上棉布，喜欢生命里一些真实的内心所好

　　后来的一段时间没有看到他。我知道他的生活有了某种改变。我仍然没事时去他的小店帮忙，听流水般的音乐。帮他擦那些好像永远擦不完的杯子。

　　李伟到底还是把心放回了公司，去满足女朋友的希望，这在我的意料之中，他是个那么重感情的好男人。他退了半步，这到底不是一件坏事。可是，他说他还是留有梦想，所以这个小店不会丢，他没事时还会来。这是他最好的放松方式。这里不赚钱，但是有它在就好了。他还可以活在现实和理想之间，找一个平衡点。这也在我的意料之中，这是个偶尔需要游走在郊外田野中透一口气的男人。

　　我偶尔还是会看到他，他一到店里，就换上那件宽大的白衬衣，一直在擦玻璃杯，音乐如流水，这是他秘密的放松方式。他依然会选好听的CD推荐我听，还经常会赠送给我。我亦接下来了，不说谢谢。有时送东西给别人也是满足自己的内心所好，并没有原因，它只是希望有个人能分享。这是一件简单的事。

　　我知道自己其实更多的时候和李伟一样寂寞着，我的他很忙很忙，早出晚归，我们没有时间交流，而且我们的生活观念差别太大，常常没法沟通。但这并不是说两人不相爱。常常很多夫妻是这样生活在一起的，他们会彼此寂寞。这是人性的弱点。我们都是好男人好女人，因为节制而寂寞，可是寂寞的出口是什么？也许每个人都不尽相同。但是有一点是相同的，我们不会选择背叛，我们在找一条通向自己灵魂的秘密通道。

　　我的是什么？一年以后，我也在校园附近找了一个小去处，开了一家小小的棉布店，我喜欢收集这些棉布，各种别致的花色，有棉花的香味，洗一洗晒一晒太阳，会发出好闻的香味，可以做漂亮的桌布和窗帘还有小件的衣物，我把它取名为"纯棉时代"。我想让更多的女孩喜欢上棉布，喜欢生命里一些真实的内心所好。我的寂寞也有了妥帖的去处。我的小店多半时间请一位远房亲戚在打理，但我经常去，如果他们选中了哪块棉布，我会动手裁剪，缝制各种小物件，小背心，然后看着他们拿在手里欣赏，然后心满意足地离去。我心情也会很好。有时，我也会去李伟的小店坐坐，他不在的时候，我一样内心安定。

　　好男人都是寂寞的，好女人也是寂寞的，因为他们太知道自制所以才会寂寞，但是我们寂寞时，我们只能是彼此的背景音乐，听听然后走开，继续自己的人生。这就是生活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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