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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流]
十年,不想说再见
从没有这样一段感情,让我如此难以割舍。一直想写点什么,这几天里几度拿起笔,又几度放下,因为我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其实我早就知道这一天终究会来到,也知道这一天已经不再遥远。可是当这一天真的快要到来时,我却依然不愿去面对。曾经无数次想象,这一天来到时会是怎样,也不止一次计划在这一天写下这篇文章。但在我一直希望这篇文章永远停留在我的脑海中,停留在遥远的想象里,可是今天这些文字最终还是流出了笔端。
十年的时间太长,它足以让懵懂的孩童长成血气方刚,却挡不住踟蹰的脚步渐远了曾经的青春年华,只是在额头上留下褶皱的印记,留待青丝里的几根白发回望那少年的回忆。
十年前的盛夏,你第一次闯进了我的视野。记得那是韩日世界杯的小组赛,意大利对阵克罗地亚。你的进球被判越位无效,当以失望地望着裁判时,孩提时代的我对于足球并不了解,那时的我甚至都还没搞清楚越位是怎么回事,更不用说你的过去。
2002年的世界杯是我看球的开始。对于那届世界杯我并没有投入太多的感情,也许和众多国人一样为中国队的离开感到惋惜,可是我并未真正意义上喜欢和支持一支球队。但那届世界杯却书写了我最初的足球记忆,也让我认识了你。之后,在父亲的影响下,我开始看意甲,开始关注米兰,很快便喜欢上了这支具有艺术气息的球队,也很快发现了那个曾经在我视线中出现过的身影,不知从哪场比赛开始我喜欢上了你。所以我一直说因为米兰,我喜欢上了因扎吉。
十年的时光,你带给了我太多的记忆。还记得对阵拉科鲁尼亚的帽子戏法,还记得淘汰阿贾克斯的那粒进球,还记得老特拉福德的狂欢和伊斯坦布尔的落寞。你一次次倒下,又一次次站起。足球带给你的伤病让你一次次远离,你却带着对足球的执着一次次重返绿茵。
记得十年前,你29岁,那时的你已经不再年轻。记得那一年,在电视转播里,他们已经把你称作了老将,似乎你早已经到了职业生涯的末期,可是十年后他们依旧这样称呼你。一年老将,十年老将,十年以来,老将的称谓一直没有改变。后来米兰同你的续约每一次都只有一年,似乎每一年都会成为你的终点。正是因为如此,我对于今天的到来已有过无数的想象。但我每一个夏天都在期待着你与米兰续约的消息,哪怕只有一年,可是现在这一切似乎就要真的结束了。你用你的十年诠释了什么是老将,我用我的十年明白了什么叫不老,什么叫坚持。
听说你起步于皮亚琴察,成名于亚特兰大,辉煌于尤文图斯,可是这一切对于我似乎都太遥远,太陌生。对于我来说,你的身上只有一件战袍,那就是红黑色的九号。十年来,我对足球的热情绝大部分都来源于这件战袍,我对足球的关注也完全集中在红黑色的九号。因为米兰,爱上了你,因为你,我更爱米兰。十年的时光足以消磨一个时代的痕迹,米兰内洛的训练营里,人来人往,一批又一批。身旁的队友一直再换,米兰城曾经的王子放下7号的战袍去了又回,却只能留下76号的失望背影结束一段传奇;22号球衣主人已经远走伯纳乌,白色的球衣下依稀还有红黑色的印记;红黑色的21号已经不见了优雅的舞步,他曾经的主人依然穿着21号的战袍,只是红黑的交变定格成了黑白的影像。只留下你疲惫的身影坚守着9号的球衣。
你从来不是命运的宠儿,在你的同龄人中,托蒂成为了罗马城的王子,皮耶罗扛起了斑马军团的大旗,还有早已远离赛场的维埃里,曾经也是国家队的绝对主力。而你,却只是漂泊的荡子,从皮亚琴察到帕尔马,再到亚特兰大和尤文图斯,直到到了米兰。在国家队,你似乎永远是替补,即使在米兰,你也未必就是绝对的主力。可是2006年的世界杯,你仅有几十分钟的出场机会,却打进了你在世界杯的唯一进球,当切赫被你晃倒,当皮球越过门线,迟来的进球,冠军的梦想,这一切都成了现实。2007年的雅典,一个不能不提的夜晚,你的两粒进球让米兰又一次重返欧洲之巅。
身边的搭档从舍瓦,变成了克雷斯波,变成了维埃里,变成了吉拉迪诺,变成了罗纳尔多,变成了博列洛,变成了帕托……到后来,首发名单里已经少有你的身影,可是每当你替补伊布拉、替补罗比尼奥、替补卡萨诺……时,总会有奇迹发生。你在仅有的几十分钟的出场时间里如影幻形地游走,攻入了职业生涯的第300球。2010年11月4日的圣西罗,你替补出场的短短十几分钟震撼了世界,欧战的第69球和第70球,在你狂欢的背后,只留下卡西利亚斯疑惑的眼神和穆里尼奥钦佩的目光,这就是你的传奇。仅仅一个多星期后,又一次不期而至的受伤几乎剥夺了你的足球生命。伤愈归来的你,被阿莱格里排除出了欧冠名单,排除出了战术体系,在联赛里一个赛季的出场时间加起来不过几十分钟。可是今天春天,你依旧谢绝了锡耶纳的邀请,选择留在了米兰。于是,圣西罗的看台又多了一种欢呼,不是为了伊布拉的进球,也不是为了阿比亚蒂的扑救,而是为了你在场边的热身。即使往往半场时间的热身换来的只是在补时的三分钟出场的机会,甚至连这三分钟都成了奢望,可是你依然努力地争取着这三分钟不到的出场时间,于是我们看到了你在对阵切塞纳的最后三分钟里孤独地奔跑,看到了你在对阵巴勒莫的最后十分钟里被判越位的无奈,看到了意大利杯半决赛里你拖着伤腿从底线不顾一切地就会皮球,险些送上绝妙的助攻,那一刻不知让多少人潸然。
十年里,从习惯了你首发出场,到期待你在替补的不多时间里爆发,再到在屏幕的角落里努力搜寻你热身的画面,到如今,只祈求大名单里能有你的名字。明天的比赛不知道你能不能出场,但是至少还能这样地期待着。明天之后,难道真的只能说再见,把这十年永远装进回忆?
有时候命运是如此戏剧。你我相遇在十年前那粒被判越位的进球,也许十八个月前的那粒越位进球真的是你绿茵场上的绝唱。命运怎么能如此捉弄于你,正当你朝着一个个记录迈进时,2010年11月11日,一次受伤终结了这一切。欧战七十球,职业生涯第315球,这一切一定格便是555个日夜,也许明天之后便是永远。在这555天里,欧战的进球记录被劳尔刷新着,欧冠年纪最大进球者的头衔也被吉格斯取代,代表米兰的出场也许真的要终结在299这个看似遗憾的数字,偶像巴乔的进球数之差三个却无法超越。
11/12赛季你穿着米兰的复古球衣争取着少有的出场机会,那红黑色的绚烂更多了写苍老的气息,两肩白色的线条宛若斑白的鬓角,一个月前,你在对阵尤文的意大利杯半决赛中最后一次出场,那一天,看着你执着而疲惫的身影,我第一次觉得你真的老了。39岁对于一个前锋来说,你本身就已经是奇迹。
也许不完满才是人生,这一切记录已经不重要了,只希望明天能在圣西罗看到你在绿茵场最后的背影,笑着离开这块奋斗了十余年的球场……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等闲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纳兰容若的这首词为何如此切合你这十年。十年改变了米兰,却没有改变你。刚刚看过你在米兰官网发表的告别信,我知道真的到了该说再见的时刻。真希望红黑色的9号球衣也随你一起离开,我实在无法接受红黑色的9号印的不是你的名字。十年,真的不想说再见:
从此以后,
圣西罗不再有那抹最绚烂的花烟。
绿茵场也模糊了越位线,
禁区里划过鬼魅的流光,
这一去,就再也不见。
只留下红黑色的球衣,
孤独地守望着主人的容颜。
十年,
让我把回忆尘封,
一直到永远。
——献给我唯一的足球挚爱,献给我过去的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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