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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流] 解决中医气的问题

新陈代谢：生命的核心――论中医的气
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
从医学、哲学以及临床实践等方面论述阴阳的含义后，我们又面临对气的论述和定义。气是中医理论的核心，中医基本理论、临床诊断和治疗都是围绕气展开。中医所讲的气是对具体实体物质概念进行哲学抽象而形成，与中国古典哲学有着密切关系，对气的论述仍需从哲学入手，综合运用哲学、医学以及其他相关学科的成果来进行论述。
一、物质和气的差别
物质和意识是哲学中的一对基本范畴。19世纪马克思、恩格斯建立辩证唯物主义过程中就认为物质是客观存在，能够被我们感知，物质为第一性，意识为第二性。气是中国古代哲学最高范畴，气的最初含义时呼吸之气，是一种对实体物质进行抽象后进行的定义。进入中国古典哲学后，通过取象比意的方式，含义被进一步泛化。现在通常认为气是不依赖于人的意识的、一切客观的具有运动性存在，相当于西方哲学的所谓物质。更广泛的意义还泛指任何现象，不论物质现象抑或精神现象[1]。在中医学中，既是为一个哲学概念，物质的同义词，也是作为一种医学概念而存在，是生命的核心问题。但是哲学概念的气同西方哲学的物质有所不同，有自己的特点，这些特点包括可入性，包容性，渗透性，运动性和实体性。气与物质在东西方哲学上的差异就使得我们面对这样一个问题：气与物质是两个具有根本性的哲学概念，它们同时定义了世界的本原。世界只有一个，世界的本原也应该只有一个，是气的概念大于物质的概念，还是物质的概念大于气的概念，抑或二者相互独立或者相互交叉？如果相互独立或者交叉，那是否可以统一？如何统一？回答这个问题就有利于我们论述并定义中医气的概念。
二、我们对物质定义理解的片面性和气的动态性物质属性
19世纪马克思和恩格斯建立了辩证唯物主义时明确了物质的客观性和可感知性。20世纪初，列宁在总结当时自然科学发展成果基础上，给物质下了一个科学的定义：“物质是标志客观实在的哲学范畴，这种客观实在是人通过感觉感知的，它不依赖我们的感觉而存在，为我们的感觉所发现、摄影、反映”[2]。这个定义明确指出物质的两个特性，一是客观存在性，二是可感知性，那么只要具备了上述两个特征均可以被认定为物质。遗憾的是马克思、恩格斯和列宁均在总结当时自然科学基础时，从原子分子这些实物的角度来论述物质的这两个特性。这种论述的方式直观、清晰，结合了当时的科技发展，易于接受，却极大的限制后人对物质的深入理解，也增加了我们对中医气的阐述困难。这种以一种直观的方式所论述的物质局有静态性，独立性等特点，在此我们暂时认为是一种静态物质。
我们客观世界中还具有另外一大类物质与静态性物质相对应。它们同样客观存在，能够被我们所感知，但它们寓于动态系统之中，并不具有独立性，只有系统处于运动中、变化中才能体现其存在，因而具有运动性、系统性和非直观性的特点。在生物和生命领域，这种物质大量客观存在。我们在临床上使用的血压、脉搏等生理指标就是具有这些特点的物质。血压和脉搏是在每个人机体中都客观存在的，能够被我们感知，因而也是物质的。这二者有实物基础，但是它们的实物基础与静态物质的实物有所不同。血压和脉搏的存在必须是心脏、血管和血液的共同构成的系统为前提，是在系统处于运动状态才能体现来。如果以实物为基础的物质为静态性物质，那么血压，脉搏这类物质就应该是动态性物质。当然在心血管系统中，不只存在血压和脉搏这两种动态性物质，还有诸如血流、血管弹性、射血分数等多种动态性物质同时存在。
动态性物质不仅存在于生物和生命领域，同样存在物理、化学、社会科学等诸多学科中。经典力学中的牛顿三大定律、能量守恒定律、冲量守恒定律以及化学反应规律等都是动态性物质，这些规律客观存在，能够被我们感知，没有与之一一对应的实物，而是处在于一个有静态物质构成的运动体系中，在一个运动体系中可以有多种规律并存。在哲学和社会科学中，几乎所有的规律也都属于这种动态物质。由此可见，动态性物质具有以下特征：1、动态性物质没有与之一一对应的实物，它们的存在是以静态性物质构成的体系为基础的；2、静态物质构成的体系必须处于运动中；3、多种动态物质可以并存于一个运动体系中。“形而上者为之道，形而下者为之器”，这是《易经》系辞中的一句话。在此，这句话就有更为深刻的明确含义。形即为静态物质构成的系统，器即为静态物质，道即为动态性物质。在中国古典哲学中，气与道的概念基本重叠，因此气也是一种动态性物质。
三、中医学中气的本质就是新陈代谢
了解气的动态性物质属性后，我们才能更好的阐述中医学中的气。现代科学技术飞速发展，我们的视野已经进入亚原子水平，对生命现象的研究也进入分子水平。我们无论在宏观水平还是微观水平均没有找到气的实物特性，这说明以静态性物质来描述气的存在是不成功的，因而就有人认为气具有非物质特性[3]。我们将动态性物质补充到物质的论述中后，既是对哲学理念的突破，又为中医气的理解带来契机。中国古典哲学中气具有动态性物质特点，中医学中的气实际上也是指一种动态性物质。
在医学范围内，这种动态性物质是什么？我认为就是新陈代谢。现在医学界有很多文章都赞成这种观点，并予以详细论述[4]。中医学认为气为生命的根本，并在《内经》中有详细的论述，在此不再论述；现代生理学也同样认为新陈代谢是生命存在的重要基础，新陈代谢的停止就意味着生命的终止。从气与新陈代谢对生命的重要意义上将二者等同起来无可厚非，并为气的阐述提供一种思路。现在的问题在于，西方哲学上没有对新陈代谢的物质属性进行讨论；而西医理论体系中，新陈代谢仅是作为孤立的现象而存在，没有深入到生理、病理、诊断以及临床治疗中。在中医学领域，气是整个医学体系的核心，不仅存在于中医医理中，同阴阳五行有着极为密切的联系，还存在于疾病的发病机制中，更是中医诊断、诊疗的核心。不从哲学、阴阳五行等多种角度论述新陈代谢和气之间的关系就不能解决气的医学概念问题。我们将动态性物质引入哲学后解决了气的动态性物质属性；同样作为生命现象的新陈代谢也具有动态性物质的一切特征，即新陈代谢存在以静态性物质为基础的运动体系中，并同其它动态性物质并存，因而也是一种动态性物质。这样，在哲学上二者的属性能够统一，并以此为契机结合中医基础理论阐述气与新陈代谢之间的关系。
我们在《功能与储备：生命中两个支点》一文中以收缩压来论述中医的阴阳，我们仍采用收缩压为例来论述中医的气与新陈代谢之间关系。收缩压时心血管功能的一种体现，为阳；收缩压的储备值为阴，收缩压的储备值同心血管的系统的完整性有密切的关系，故阴成型。在此我们不论述阴成型，而进一步论述阳化气。收缩压的形成是心脏收缩推动血液在血管内流动过程中产生的对血管壁的压力，这种压力来源于心肌收缩。心肌细胞对葡萄糖、脂肪等能源物质进行氧化分解后获取能量，并将这种能量转化为心肌纤维收缩功能。心肌细胞对糖、脂肪等能源物质分解的构成为物质代谢；获取能量并加以利用的构成为能量代谢，二者统称为新陈代谢。血压的形成正是新陈代谢在心血管系统的体现，只要心血管能够进行新陈代谢，收缩压血压就一定存在。阳化气就意味着收缩压是心血管系统新陈代谢过程的一种功能体现。因此，在心血管系统进行新陈代谢过程中，心血管系统的完整性四新陈代谢的基础，而新陈代谢又是通过血压、脉搏、血流速度等多种功能体现出来。由此可见，中医理论中阴阳和气的关系就是新陈代谢与生理系统完整性和功能发挥的关系。
四、能量代谢构建了人与环境的统一
天地人三才一体的整体观是中医学文化的特征之一，能量代谢是构建这种特征的重要桥梁。19世纪，科学界在总结当时物理成果后提出了能量守恒定律。1848年汤姆逊提出热力学第二定律。两年以后克劳修斯提出熵的概念，并将这一原理推向整个宇宙，得出“宇宙热寂说”的结论。20世纪上半叶，爱因斯坦提出了质能方程，该方程显示出微观世界物质与能量之间的关系。这些学说从宏观到微观领域显示出能量转换的广泛存在，是客观世界普遍存在的现象。达尔文进化论的提出后使得进化论与热力学第二定律间形成两种对立的演化思想。直到普利高津提出耗散结构理论走才解决者二者之间的矛盾。普利高津认为，生物学决不违反热力学第二定律，生物学和热力学共同遵循热力学第二定律，情况不同的是，热力学着重研究的是孤立系统，而生物学研究的是开放系统。到此，生物界的能量代谢同其他学科中的能量转换在理论上得到统一。这种同意说明人与自然的统一不是人的主观要求，而是一种本质的内在要求。中医学中的天地人三才论并没有违反现代科学，反而不断的被现代科学所证实，只是限于中西方思维的差异以及我们同传统文化的隔阂而未能予以统一。
“万物负阴抱阳，冲气以为和”。这是老子《道德经》上的名言。生命也是物质，负阴抱阳，以功能和储备作为支点，以新陈代谢为核心，其本质是一种能量代谢过程。生命体是以区别非生命物质而存在的，生命所具有的能量代谢过程必然有特殊性？这种特殊性到底在何处？中医的基本理论会帮助我们找到这种特殊性，并能够增进我们对生命的认识，完成对生命的定义。我们也将在以后的文章中深入论述这个问题。

参考文献
[1]李德新，王键，范永升，等.中医基础理论[M].北京：人民卫生出版社，2005
[2]列宁选集[M].第二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76
[3]陈晓东，李婷.气非物质论[J].中国中医基础医学杂志,2001,7(12): 12
[4]张永忠.论中医学人体之气的实质是新陈代谢[J].中国中医基础医学杂志,2000,6(5):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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