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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虫 (小有名气)

[交流] 干细胞诱导分化基本遵从怎样的原理?

定向分化的核心逻辑:

通过信号差异使基因差异化表达

细胞的表型是如何产生分别的?无非是通过差异化的基因表达,引起差异化的表型。我们知道由同一批干细胞分化来的功能细胞,其基因组本身是不变的,那么,“差异”就产生在转录与表达上:由于不同的功能需求,一部分基因被高频激活用于转录翻译,而另一部分基因则近乎于沉默。

那么,我们如何让细胞进行差异化表达呢?

其关键在于创造特定的环境,以及特定的分子信号:不同的信号组合驱动不同的基因表达程序,从而产生不同的细胞身份。在这里扮演关键角色的就是信号通路。

在胚胎发育过程中,细胞增殖、命运决定和组织模式构建均由少数几条高度保守的信号通路协同调控,包括Wnt/β-catenin、Notch、Hedgehog、成纤维细胞生长因子(FGF)和Nodal/骨形态发生蛋白(BMP)等,构建以Oct4、Sox2和Nanog为代表的核心转录因子网络,负责整合这些信号输入,决定细胞是停留在多能性状态还是启动分化程序。

因此,可以说,干细胞诱导分化的核心手段正是信号通路调控,而核心逻辑则是通过在体外模拟发育信号指令,选择性激活或抑制特定信号通路,人为地在培养皿中重建出发育过程中的信号微环境,从而诱导细胞基因表达谱向目标方向重塑,也就是定向分化。

主要信号通路

在干细胞命运调控中的角色

不同通路在细胞命运决定中的角色各有侧重。以下依次介绍五条在干细胞诱导分化中的关键通路。

Wnt/β-catenin

我们知道,Wnt/β-catenin通路的功能具有显著的双向性:Wnt信号的激活对于维持多种成体干细胞的自我更新至关重要,而在胚胎发育早期,Wnt信号又扮演着驱动细胞分化和体轴建立的关键角色。

这是由于Wnt信号的下游效应高度依赖于细胞的当前状态和所处的信号语境。因此,在未分化的胚胎干细胞中,β-catenin可以与转录因子Oct4形成复合物,共同维持多能性基因的表达;而在已具分化倾向的细胞中,同样的Wnt信号则转而激活谱系特异性基因。

因此,在干细胞诱导分化的过程中,通过精细调控Wnt信号的时间窗口和剂量可以实现定向分化。例如,短暂激活Wnt信号可以启动中胚层分化,而持续的Wnt激活则可能导向不同的分化谱系。

在成熟的实验室应用中,Wnt通路的小分子调节剂已被广泛用于定向分化方案。目前应用最广泛的工具分子是CHIR99021(一种GSK3β抑制剂,可激活Wnt通路)和IWP2(一种Wnt分泌抑制剂)。

TGF-β超家族

TGF-β超家族信号分子数量众多、功能复杂,包含TGF-β、Activin、Nodal、BMP和GDF等多个亚家族成员。该家族通过SMAD蛋白(主要是SMAD2/3和SMAD1/5/8)传递信号,在人胚胎干细胞的多能性维持和早期胚层分化中扮演着不可或缺的角色。

在人胚胎干细胞中,TGF-β/Activin/Nodal信号通过SMAD2/3维持多能性。活化的SMAD2/3与SMAD4形成复合物进入细胞核,直接结合NANOG等多能性基因的启动子区域,激活其转录。然而,即便是同样的SMAD2/3,在接收到不同强度或持续时间的上游信号时,也会转而激活内胚层特异性基因,驱动定型内胚层分化。例如,高浓度的Activin A(50–100 ng/ml)可以高效地将人胚胎干细胞导向定型内胚层。

然而,在小鼠胚胎干细胞中,BMP4与LIF的协同作用用于维持多能性;在人胚胎干细胞中,BMP4却是一个强有力的分化诱导信号,可驱动细胞走向滋养层或中胚层方向。这是一个需要注意的地方:干细胞的物种差异对培养和分化策略具有深刻影响。

Notch

与前两条通路主要响应分泌性可扩散因子不同,Notch通路的独特性在于它介导的是细胞间的直接接触信号。Notch受体和其配体(Delta、Jagged家族)都是跨膜蛋白,信号激活需要相邻细胞的直接物理接触和机械力。

因此,Notch通路在发育中的核心功能之一是实现细胞间的侧向抑制,并通过协调细胞间的信号竞争,使相邻细胞分化向不同命运。

在体外诱导干细胞定向分化的时候,通常不将Notch通路作为主要通路,而是作为一种微操工具使用。例如,在造血干细胞的T淋巴细胞定向分化方案中,必须加入Notch配体DLL4;而在神经分化中,抑制Notch信号则可提高神经元的分化效率。

JAK/STAT

在小鼠胚胎干细胞中,LIF通过结合LIF受体/gp130复合物,激活下游JAK/STAT3通路,是维持细胞naïve多能性的核心机制之一。STAT3一旦被磷酸化激活,即转入细胞核直接调控多能性相关基因的表达。

然而,JAK/STAT3通路的功能存在显著的物种差异。与小鼠不同,在人胚胎干细胞中,通常认为LIF/STAT3信号并非维持多能性所必需。而在体细胞重编程中,激活JAK/STAT3信号通路可显著提高重编程效率。

FGF信号轴

FGF信号家族成员众多(FGF1–FGF23),不同配体-受体组合介导不同的生物学效应,为定向分化提供了精细的操作空间。bFGF通过与FGF受体结合,激活下游PI3K/Akt和MAPK/ERK两条主要信号通路,协同TGF-β/Activin/Nodal信号共同维持primed态人多能性。

FGF信号的独特之处在于其功能高度依赖于信号强度和下游分支的平衡。低水平的FGF信号支持多能性自我更新,而高水平的FGF信号则驱动分化。在定向分化中,FGF信号的剂量和时间把握极为重要:例如,在定型内胚层分化中,需要适时撤除bFGF;而在神经外胚层分化中,FGF信号的加入时机决定了前-后轴的模式化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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