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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流] 老树新花--纯的金属间化合物包晶相

老树新花--纯的金属间化合物包晶相

一般而言，一名研究生开始面对老师，言听计从；随后，会有选择地遵从；最后，会完全按自己的想法来，导师的意见可以不管不顾。这个过程，就如婴儿--小儿--少儿成长三步曲。有的同学长得快些，有的慢些；有的明显些，有的轻微些。但是，成长脉络依然在，无人能更改。小Z就是一位成长较快、较有主见的学生。

小Z的课题来自他师姐脱合金实验时所获得一个现象。从相图上来讲，金属间化合物多是一根竖直的线，一般来讲，金属间化合物是晶体相，且具有整数配比，如1:1, 2:1, 3:1 或相反。前些时候，他师姐对金属间化合物脱合金，可以获得少许非晶态的Au，这是一个很奇怪又很意外的现象，请教方家，也无定论。那么，如果改变成分，提高Au量再脱，看我们能不能增加非晶Au量？

想法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一通实验做下来，一点非晶的影子都没找到。小Z很失望地看着实验数据，不知道如何走下一步。甩了好多的带，脱了好多回，没有得到非晶金，连纳米金也得脱不到。“将熊熊一窝”，或“一将无能，累死三军”这些词都冒上心头，当然愁也上眉头。此时，我也没好招。自古铸锻焊是一家，那就热处理吧。希望去应力，均匀化，合金能好脱一些，非晶金先放一放。

说到热处理，得感谢合肥/中科的科晶公司。是科晶，甩掉了热加工傻大笨粗的形象。就象农村的风箱柴火灶变成了煤气灶，体积小了一个数量积，方便度上了一个档次。小Z借用不同课题组的科晶炉进行均匀化退火。退十回，成一回。何谓成？不氧化，不染脏。因为加入金，作为穷人出身的师徒，失败一回，就受打击一回。好在德国的纽扣炉，较好用。废了，回炉再熔再甩。

一学期下来，终于凑成几个样子外观较均匀的带子（小Z目测）。用XRD一测，是纯的金属间化合物包晶相。顾名思义，包晶，内部晶相被外部晶相所包，是两相。教科书或期刊上说快凝、久退有可能得到单纯的包晶相。小Z怀着忐忑的心，用了半年摸索得到一个成功率不太高的单相/纯相的包晶相制备方法。接着对勉强做成的纯相样品进行电化学分析。

苏大文豪说过，世之所贵，贵乎难。我们选题则往往相反，世之所好，好乎热。小Z这个时候，顾不上热不热了。用电化学一分析，纯相样品与杂相的样品的开路曲线有着非常显著的差别。他观察到了清晰的充放电现象。即纯相的金属间化合物，在电化学试验中，具有显著的半导体性质。

此时，我们可以讲故事了，（因从金属物理转到半导体物理，省去1K字），写成文章，投给了CS。
历程如下：
2019.07.22 Submitted to J/ With J.
2019.07.23 With screening editor
2019.08.05 Invite Reviewer
2019.08.09 Under review
2019.10.02 Ready for decision/ Major rev.
两个多月的等待，等来了两个审稿人的修改意见，共 10条。其中，要补充的实验数量不算多，小Z已经很高兴了。审稿人1的第一条意见就是，你凭啥说是纯相。XRD的有个峰有飘移。这个飘移峰真是一个漏洞，大漏洞。
插一句，几个月后，上北方开会。我遇见一个朋友，刚好承认审过这个稿子。我琢磨就是审稿人1，那个挑大漏洞的同行。见面时，互相问候，再交流下心得见闻。他说：“你的文章很好。呃，你这工作的大概内容是什么呢？”我楞了一下。
审稿人2意见，稍显容易答复，提到了噪声分析。我们回复写了共15页，内有11个新图与修改的图。为了这15页回复意见，师徒争执了多少回。成长的烦恼，算是体会够够。软磨硬泡与斗智斗勇都被用来解决争执了。期间，那个纯相样品，所留不多，又得重做。小Z还找到了成功率剧高的退火方法，也算意外收获。一个月后，师徒都不满意的返修意见，达到了妥协点，终于投出去了。
2019.10.08 Resubmit. /with J./ with Editor.
2019.11.11 Under Rev.
2018.12.11 With editor/ ready for decision.
2019.12.14 Accept.

一区的文章，通常有大改到小改的第二轮，甚至会有小小改的第三轮。这次，我们没有第二轮修改就录用，煞是意外。另外，编辑特意在接收信中开首提了一句：“It is a good work and I am sorry again for the delay in the making the decision.”这也算对审稿人1忘记咱们故事梗概的一点精神补偿吧。

最后，依然要感谢小木虫。尽管已过去了三个月，在这新冠流行的日子里，整理一下这个故事后面的人与事，值得纪念。一方面希望小Z的第二个故事顺利讲成。更希望网上的虫友们，尤其武汉的虫友们，坦然面对新冠，积极化解困难，拥抱明天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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