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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糖脂宁胶囊”事件的台前幕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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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发生的假糖脂宁胶囊事件引起了各方的广泛关注，有关部门人员通过近一个月的努力查处，目前已抓获制假售假的主要犯罪嫌疑人。尽管假糖脂宁胶囊事件仍处在对犯罪嫌疑人展开进一步审讯和捣毁窝点的行动之中，但犯罪嫌疑人的一些制假售假伎俩已暴露：利用正规渠道制假售假、在中成药中非法添加化学成分、大肆进行虚假宣传、利用义诊和免费赠药等形式推销假药、跨省区作案、向偏远地区销售假药等。本期《视点新闻》向您呈现—— 1月17日、19日，新疆喀什地区莎车县分别有两名糖尿病患者在服用标示为平南制药厂生产的“糖脂宁胶囊” （批号为081101）后，出现疑似低血糖并发症，相继死亡。后经检验，该药品中非法添加了化学物质格列本脲，超过正常剂量六倍，致人死亡的药品为假冒产品。 逐渐清晰的假药销售脉络 1月23日19时，在接到喀什地区局关于假糖脂宁胶囊致人死亡事件报告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食品药品监管局要求，立即电传全疆，在全疆查扣该药。该局还要求喀什地区局、自治区食品药品检验所、不良反应监测中心进一步检测和查清原因，同时，加大舆论宣传力度，正确引导患者。 1月25日，新疆地区组成公安、药监、工商等部门联合审查组对所有涉案嫌疑人进行审讯，掌握并查明了新疆地区的药品销售、流向、来源等。 同日，广西壮族自治区食品药品监管局派出工作组赴平南制药厂进一步开展核查。经检验，平南制药厂2008年生产所有批次的糖脂宁胶囊留样药品全部为合格产品。经过药品外包装真伪核对，初步认定为广西平南制药厂未生产过批号为081101的糖脂宁胶囊，致人死亡的药品为假冒产品。 1月30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管局稽查局与卫生部分别发出《关于查处假药糖脂宁胶囊的通知》和《关于立即停用“糖脂宁胶囊”（批号为081101）的紧急通知》，全国各地的药品监管人员迅速行动起来，严查假药流向。 1月31日，在青海省西宁市一家医药连锁中心，药监执法人员查出假糖脂宁胶囊448瓶，在厂家代理商处查出同批号药品3600瓶。 2月1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管局派出工作组赴新疆对此案进行督办，协助相关部门进行调查侦破。2月1日13时，四川省绵阳食品药品监管局和江油食品药品监管局执法人员对被举报药店进行检查，经查该药店先后购进假糖脂宁胶囊155瓶。 2月4日，四川省食品药品监管局在其官方网站上发布消息，该局在公安机关的配合下，对江油、南充、广元发现的假糖脂宁胶囊展开调查，初步查明，该批假药系从辽宁经物流渠道流入四川。 2月1日，辽宁省沈阳市食品药品监管局皇姑分局对沈阳市泰华新药特药大药房有限责任公司进行现场检查，该公司交代曾从厂家业务员王鹏处购进标示为广西平南制药厂生产的糖脂宁胶囊，批号分别为081101、081201。后据王鹏交代，其销售的糖脂宁胶囊来自朝阳市的李冬。 2月2日，辽宁省朝阳市食品药品监管局在糖脂宁胶囊朝阳办事处、朝阳市双塔区新华大药房查封糖脂宁胶囊1025瓶。经查，批号081101的514瓶检出格列本脲，其他三个批号未检出。销售假药嫌疑人李兵（系假药涉案人李冬的妹妹）被朝阳警方控制。 2月5号，公安部向全国公安机关发出B级通缉令，全力抓捕假糖脂宁胶囊案件主要犯罪嫌疑人李冬。2月7日4时40分，销售假糖脂宁胶囊犯罪嫌疑人李冬被辽宁警方抓获。据李冬交代，其销售的假糖脂宁胶囊系从山东省某处购入。 2月8日23时，生产假糖脂宁胶囊的主要犯罪嫌疑人付其长在山东省潍坊市落网。据付其长交代，为谋取高额利润，2008年8月至11月间，其与李冬合作，在山东临沂租用的民宅内非法生产了一批假糖脂宁胶囊，并分别发往辽宁、新疆等地销售。付其长还交代了另两名同伙张安杰和马元杰，并称假糖脂宁胶囊生产窝点在山东省泰安市。2月11日凌晨，张安杰（山东泰安中信灵芝科技开发有限公司销售经理）、马元杰（山东泰安中信灵芝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生产经理）被抓获。经初审，李冬委托付其长生产的假药系“山东省泰安市中信灵芝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生产。同时落网的还有该公司法人代表王俊清及其会计王丽萍。目前，对以上人员的审讯还在进行中，对制假窝点的搜查、捣毁工作也在安排部署中。 2月11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管局新闻发言人颜江瑛表示：“目前整个进展工作已经进入到司法侦破阶段。药监部门在配合公安部门工作的同时，也在全力查出可能会漏掉的假糖脂宁胶囊。同时，她认为，此次事件中，药品监管部门在掌握情况后，第一时间在全国对假糖脂宁胶囊进行查控。在事件的处理过程中，国家局做到了媒体信息发布及时，控制手段有力。 利用合法身份销售假药 在假糖脂宁胶囊事件中，主要犯罪嫌疑人李冬确系广西平南制药厂糖脂宁胶囊的全国销售代表，他是利用了合法的身份，同时在经销假药。据广西壮族自治区食品药品监管局核查证实，李冬与广西平南制药厂的关系属购销关系，签有总经销协议书。以新疆为例，喀什、阿克苏两地的非法销售药品人员通过网络、电话与李冬取得联系后，将购药款打入李冬账户，由李冬从辽宁省朝阳市给新疆喀什、阿克苏两地发货。 广西平南制药厂办公室一位负责人告诉记者，该厂是一家民营企业，有40多名员工。产品有两个品种，一个是糖脂宁胶囊，用于糖尿病的辅助治疗，是企业自主研发的产品，2005年1月份正式投产；另一个是前列清茶（原名“男必康”茶剂），用于急慢性前列腺炎。另据知情人士透露，李冬只是以个人名义与平南制药厂签订了销售合同，相当于公司不拿工资的“内部员工”。2007年1月，经人推荐、承诺“可以增加年销量”的李冬与平南制药厂产生销售关系。 另据厂家介绍，2008年7月份，李冬提出，根据市场需要，建议厂家把每瓶装60粒的产品改为每瓶装30粒。2008年12月，厂家根据李冬建议，生产了一个批次081201、每瓶装30粒的产品。这个181201批次的真糖脂宁，和后来致人死亡的081101批次的假糖脂宁胶囊，除了批号不同，在外包装上，难以看出差别。不过真的糖脂宁胶囊的包装盒底所标注的生产时期和产品批号是钢印打上去的，而假的是墨印。同时，胶囊里面的药面颜色有所不同，但这些细微的差别很难分辨。也就是说，李冬在销售糖脂宁胶囊时，所用的资质材料都是平南制药厂的合法授权书和销售凭证，但假糖脂宁胶囊（批号为081101）的批准文号、检验报告书全部为假冒，混在正规产品中同时发出。 安汀医药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中国药品代理商大联盟秘书长程雪翔在接受采访时说，药品经销商大致有两种，一种是生产厂家的办事机构或销售人员，被授权销售本企业生产的产品；二是独立的有药品经营资质的公司，代理一家企业或者多家企业的产品。像李冬这样的代理应属于前一种，因为他本身并不具备药品经营资质。 据国家食品药品监管局有关人士介绍，按照《药品管理法》和《药品流通监督管理办法》，只有具有合法资质的药品生产企业和药品经营企业才能销售药品，其销售药品的范围必须与药监部门核准的范围相一致。药品生产、经营企业不得在经药监部门核准的地址以外的场所储存或者现货销售药品。而据了解，李冬是从辽宁省朝阳市其个人房屋（未经药监部门核准的地址）向外省进行发货。按照《药品流通监督管理办法》，药品生产、经营企业要对其药品购销行为负责，对其销售人员或设立的办事机构以本企业名义从事的药品购销行为承担法律责任。 另据了解，安徽、河北等一些地区的药监部门已对销售人员实行了备案制度，开展药品销售人员信用评价活动。 非法添加行为隐患巨大 假糖脂宁胶囊事件还反映出了一个问题：糖脂宁胶囊是中成药，如果非法添加了化学成分，它就是假药。 近年来，在保健食品中违法添加药物、在中成药中非法添加化学物质等行为较为常见，药品监管部门在打击这些违法行为方面做了大量的工作。国家食品药品监管局曾在2007年上半年组织部分省（区、市）药品监管部门，对市场上具有补肾壮阳、降糖、止咳平喘、消肿止痛、镇静安神、减肥功能的中成药非法添加化学药物成分的情况开展了监督抽验，发现了“参茸鹿茸丸”等52个中成药存在非法添加化学药物成分的问题。 通过打击中成药的非法添加专项行动，各地食品药品监管部门加大了对中成药非法添加化学药物成分的打击力度，对降糖类和壮阳类中成药，使用“降糖类中成药中添加化学药品薄层色谱快检方法”和“壮阳类中成药中添加枸橼酸西地那非快检方法”等进行筛查，查获了一批假药。尽管如此，面对巨大的利益诱惑，一些不法分子仍不惜铤而走险。 一位基层食品药品监管人员告诉记者，糖尿病治疗消费市场巨大，使得治疗糖尿病的药品以及有降糖作用的保健品销售火暴。在利益的诱惑下，一些人见利忘义，非法生产和销售假冒的治疗糖尿病药品。近几年，药监部门每年都会查处一些假冒糖尿病药品和“问题保健品”。 “纯中药”或保健品非法添加西药降糖成分是假冒的主要手段。因糖尿病患者需要长期用药，而起效快的西药降糖药毒副作用相对较大，所以，不少人通常都倾向于服用安全性高的纯中药，只是纯中药类的降糖药，降糖作用较弱、起效较慢，一些厂家开始非法添加格列本脲、格列齐特和格列吡嗪等西药成分，以“作用明显”引诱更多的消费者购买。可是，添加了西药成分的“纯中药”降糖药，对患者的伤害非常大。以添加格列本脲的“纯中药”为例，患者长期服用，最终会造成低血糖和肾病，甚至死亡。 其实，在中成药中加入西药成分是可以的，但必须经过严格的药品注册和审批，且在药品说明书中要有明确的说明，比如消渴丸。消渴丸中虽然也添加了格列本脲，但它进行了很好的量化，每10丸重2.5克（含格列本脲2.5毫克），而且在药品成分和注意事项中也进行了明确的标注。北京大学第一医院内分泌科主任郭晓蕙认为，有些药物打着中成药的旗号，为了增强药效，非法添加西药成分，且不作说明，让临床医师无从掌握药物的作用和剂量，这给安全用药带来很大隐患。 虚假广告和“义诊”推波助澜 1月9日，新疆《喀什日报》登出了假糖脂宁胶囊的药品广告。1月16日，喀什莎车县电视台播放了一则义诊广告，内容为糖脂宁胶囊经销商请北京专家为患者义诊赠药。正是这些广告吸引了一些糖尿病患者，这其中就包括假药致死的两名患者。这两名死者均为女性，一名63岁，一名53岁。 在1月10日的《西海都市报》（青海省）A7版下方，也有假糖脂宁胶囊（国药准字B2002169）的广告，宣称其“不仅具有‘平稳、迅速’绿色降血糖、降血脂的治疗特点，而且对于各种并发症有明显的治疗作用。”该广告还标明：“凡持有特殊病种证明、老年优待证、下岗证、城乡低保证且证明空腹血糖8.0毫摩尔/升以上者，凭有效身份证件均可免费获赠糖脂宁胶囊一瓶（3～5天量）。” 在截稿前，记者在谷歌上搜索糖脂宁或糖脂宁胶囊，糖脂宁胶囊的宣传网页http：//tangzhining.cn/仍出现在第二位置，仅仅低于糖脂宁胶囊的相关焦点。网站上包括对其产品和一系列“宣传手段”的描述，并标明诚招代理。 同时，记者通过网络搜索引擎上搜索糖尿病，很快就发现一些五花八门的宣传“独特药物”、“权威的医疗机构研究中心”的网站，比如标示为中国中医科学院糖尿病研究中心（http：//www.hch66588.com/）、仁和胰糖宝胶囊（http：//www.000126.cn/）等等。如果只看这些网站，完全可以说“世界性难题已被解决，糖尿病可治愈”。对此，中国协和医科大学北京协和医院教授向红丁说，目前糖尿病还是不可能被根治的，一切根治糖尿病的说法和所谓秘方都是不可靠的。糖尿病患者不要轻信一些所谓的“中药”和祖传秘方，要中西医结合治疗并配合健康的生活习惯。 1月31日，网易论坛上曾有一篇热帖，后被多家网站转载，题目是《电视广告中出现的相貌一样名字不一样的一群骗子》。该帖子一口气罗列了山东和济南电视台中出现的12个涉嫌虚假广告的“变脸”高手，这些人用同一副面孔在多个广告中扮演不同“专家教授”，内容涉及药品、保健食品等。 据发帖人于先生介绍，自己也曾向有关部门反映过此类问题，但工商部门说查封一个，产品立即会变换个名称又打出广告来，很难取证。就在该帖热遍网络后，山东省济南市工商部门对帖子中出现的一些广告予以取缔。 2月9日，记者电话采访了家住江油的徐女士，她是该地假糖脂宁胶囊的举报人。徐女士说，自己患糖尿病已近3年，平时基本使用二甲双胍降糖。此次购买假糖脂宁胶囊，是听了邻居的介绍去药店购买的，共购买了4瓶，服用了1瓶。 徐女士还说，事发后，江油药监局责成药店按承诺的3倍价格返还患者的购药款，同时对每位患者的情况做了登记，并提示已服用患者尽快去医院检查。她去医院进行了检查（费用由药店支付），目前未发现不良反应。同时，她也表示，现在媒体上的虚假广告太多、且花样百出，消费者简直是防不胜防，希望有关部门在打击制假售假犯罪分子的同时，也要全面净化媒体环境，保护百姓权益。 对于此次“义诊”售药，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食品药品监管局副局长付辉生说，早在2001年，卫生部就下发了《关于组织义诊活动实行备案管理的通知》。但目前来看，通知的法律约束力明显偏弱，同时，一些非法活动常常是义诊在前、售药在后，需要药监、工商、卫生等部门协同查处。假糖脂宁胶囊事件，也再次引发社会各界发出了“义诊活动亟待加强监管”的强烈呼声。 同时，一些人士指出，假糖脂宁胶囊事件表明，整顿和规范药品市场秩序需要多部门联手，通过卫生、药监、工商、公安、广电等部门综合治理，多头形成合力，方可达到实效。（《中国医药报》记者 赵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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