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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riosh

铁杆木虫 (著名写手)

[交流] 站在欧陆导师角度说说钱和招博士生的事已有31人参与

五年前在贵板获取留学知识、咨询攻博建议,现在依然十分感激诸位前辈的经验和资源。

每年到新年前后,长期申请无果之下,诸位申请(欧陆)攻博的学弟学妹的心态开始发生改变。此时很多人跟潜在导师交流沟通时容易出现诸如姿态过低、过于急躁等问题。这里我随便谈谈欧陆导师招博士时候的赌博心态,希望诸位申请者能摆正姿态、相互理解。以下全部基于我在北欧博士/博后期间的耳闻目睹和自己的经验,未必能推而广之,且作消遣。

为什么在欧洲谈攻博不说“全奖”而说“职位”?因为博士生是被雇佣者的身份(老板-雇员制)。简单的讲,博士生的薪水和培养经费都是从导师(或组/系)的经费里出。很多人认为欧陆读博没有学费一说,而实际上学费是有的(而且很贵,往往按学分计价),但不需要博士生本人支付。博士生和学校的关系更像一种委托培养,这点与包括中国在内的很多国家不同。相对于“全奖”,作为雇员的博士生享有更高的福利(以及往往更高的薪水,这个看国家),同时承担一定的税务。不要把纳税作为负担,纳税是创造社会价值的标志,也是获取万恶资本主义国家的承认的根本。

再说培养博士的成本。以瑞典为例,(理工类)攻博合同一般是四到五年,时间长短主要受到博士生承担的教学任务的强度而定。教学任务一般占劳动总量的10%-20%,若取20%的上限,那么按理说应是五年合同。实际中有一些变通的情况,举个例子:若攻博合同是四年,但是含10%的教学任务,那么四年后,能以此为由申请额外延长几个月的合同。这里特别感谢我的导师们,让我拿到学位后带薪玩了四个月。这四到五年的攻博时间,连同博士生培养经费,大概四五百万上下(人民币,下同),来源为导师的项目经费和组/系里的经费(以项目经费为主),根儿上说都是导师申请到的钱。这四五百万的钱在双方签订合同时就整体上划归学校管理了,并不是逐月支出(所以导师不可能随意扣学生工资的,因为钱已经不归导师管了)。这还不算读博期间做实验的开销(试剂耗材、仪器使用、办公室租借等)。为啥CSC受欢迎?因为免除了薪水这个大头。为啥很多导师依然会拒绝CSC?很可能因为他已经穷到付不起其它开销,特别是按学分计价的培养费。对了,按学分计价这个事情至少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学生可以跨学校甚至跨国学习需要的课程获取学分,反正都是市场行为~

那么导师申请到一个基金大概有多少经费呢?对于普通的基金(类比国内的青年和面上项目),八九百万上下就是非常高额了(受学科、国家以及基金类型影响)。以四年作为项目期限,如果打算为这个项目雇佣一个博士生,那么一半儿钱就进去了(也可能没那么多,因为系里也可能会资助一部分,而且也可以数个导师联合招生)。此外,除非是学校雇佣的导师(往往承担大量教学或管理任务),还要考虑导师本人在这四年的薪水(两百万上下)。说起来千万级的“大”项目,到头来连个高档点的仪器都买不起,尴尬。

于是,对于年轻导师以及大部分非大牛的资深导师,招博士生简直就是赌博。现在欧美科研界大环境不景气,几百万经费的项目命中率能有15%-20%都不错了,连续数年申不到一个都很正常。邀天之幸拿到一个项目,就不得不考虑招博士还是招博后。博后合同短、无培养支出、有经验基础,往往是更为保险的选择。如果选择招个博士生从头开始培养,那这个博士生和导师本人几乎就成了一根绳儿上的蚂蚱。一旦出点问题(博士生自暴自弃啦、不喜欢这个方向啦、连续怀孕啦等等),博士生本人大概还是能毕业脱身的;可导师连续四年没什么有效产出,下次再拿项目的可能性就大大降低了,往严重的说,耽误的绝对不仅仅是四年。为啥说博士生大概能脱身?因为延期的时间工资一样是导师出啊,不靠谱的博士生肯定要赶紧送走止损啊,这点便跟中国大不一样。总的来看,似乎招博后(不行就换人,四年能换好几轮呢)成了风险更低的选择。

这也是为什么申请欧洲博士职位格外强调方向对口和相关技术经验,因为这可以大大降低导师遭遇滑铁卢的概率。所以说SCI文章并不是申请欧洲攻博必须的(我也没见过哪个读博的白人在硕士期间发文章啊,他们硕士根本没有科研任务的),它只是经验技术的证明。

吐槽两个真实例子吧,仅供大家一乐。白人导师K四十五岁上下,做事低调认真,治学态度严谨负责。K拿了一笔不大不小的经费,跟实验室负责人合作(以K为主)招了个白人女博士生S。可惜S基础弱,心态也不稳定,又从第二年开始长期接受理疗,到第三年开始申请50% PhD (另50%的时间自由支配,薪水也减半),这导致S连续四年没什么工作产出。而K因为在教学上投入了大量时间,也没有额外精力亲自做实验,后因精神压力过大被诊断出轻微精神疾病,被学校强制放假小半年,现在几乎可以说告别科研一线了。幸好在S姐申请50% PhD之后,系里用余出的50%的钱招了个实验员(硕士学历)帮忙,勉强出了两篇像样的文章帮忙维持K的学术生涯(K一度打包行李准备去中学教书)。第二个例子是华人导师Z,第一次拿到基金招募博士生时,Z有三个候选人,可能因为受国内风气影响吧,Z选择了看起来能干活的黑人男J而没有选择来自大陆的女性候选人。不幸的是J秉承了欧洲的自由主义精神,每天工作四五个小时,啥事儿都等导师给准备好,导致Z一怒之下终止与J的合同。J求助于学生会和学校机构,对Z施行惩罚,导致Z无法获取来自于学校和学院的资金支持,招生只能100%依赖自己的项目经费支出,这是一般项目基金难以负担的。所以Z至今只能招CSC学生维持课题组运转。这里要特别说明的是,在欧洲,学生会的权利非常大,导致导师卷铺盖走人的情况也有发生,资历浅的导师甚至可以说是得罪不起自己的学生的。

对于运气极佳者或者大牛导师,上面描述的情况都不存在的。我见过的极端例子是一个牛导拿了个大项目(我猜五千万以上吧,类比国内重大专项),同时招了四个博士生。而通常情况下,别说同时招了,同时带三个博士生的(CSC之类除外)都是少见。即使对于不差钱的导师,每个博士生也都是“行走的经费”,损失不起的(身陷IS占领区?滚回来干活)。

站在欧陆导师角度说说钱和招博士生的事
瑞典一景.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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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riosh

铁杆木虫 (著名写手)

引用回帖:
4楼: Originally posted by wuqiangke at 2019-01-09 22:16:45
谢谢分享!不过感觉北欧留学资金这么紧啊!

据我所知,至少在欧洲来说,北欧的资金算是最充裕的。你要考虑北欧博士薪水比很多欧洲国家高一半儿不止,比某些欧洲国家高一倍还多……
6楼2019-01-09 22:3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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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riosh

铁杆木虫 (著名写手)

引用回帖:
10楼: originally posted by wuqiangke at 2019-01-10 05:06:43
木虫上楼主分析的奖学金或工资,感觉是很有见地的!
...

因为招博士还是招博后很快也会成为我面对的问题。都说屁股决定脑袋,屁股移动太快我脑袋有点晕。

发自小木虫Android客户端
11楼2019-01-10 05:08: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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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Y-Pan

木虫 (正式写手)


小木虫: 金币+0.5, 给个红包,谢谢回帖
对欧洲博士和导师有了新的认识!应该很有用,非常感谢!

发自小木虫Android客户端
3楼2019-01-09 19:5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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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uqiangke

木虫 (著名写手)


小木虫: 金币+0.5, 给个红包,谢谢回帖
谢谢分享!不过感觉北欧留学资金这么紧啊!

发自小木虫Android客户端
4楼2019-01-09 22:16: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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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llf

银虫 (小有名气)


小木虫: 金币+0.5, 给个红包,谢谢回帖
楼主说的很对!目前在哥德堡读硕,争取留下来读phd哈哈。

发自小木虫IOS客户端
7楼2019-01-10 02:1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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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回帖
2楼2019-01-09 19:3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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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蛋公主917

金虫 (正式写手)

厚积而薄发
5楼2019-01-09 22:2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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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riosh

铁杆木虫 (著名写手)

引用回帖:
7楼: Originally posted by hillf at 2019-01-10 02:18:00
楼主说的很对!目前在哥德堡读硕,争取留下来读phd哈哈。

鱼教堂超级赞的!
不过留西海岸那边要慎重啊,难民太可怕了。
8楼2019-01-10 03:4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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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uqiangke

木虫 (著名写手)


小木虫: 金币+0.5, 给个红包,谢谢回帖
引用回帖:
6楼: Originally posted by Tiriosh at 2019-01-09 23:35:26
据我所知,至少在欧洲来说,北欧的资金算是最充裕的。你要考虑北欧博士薪水比很多欧洲国家高一半儿不止,比某些欧洲国家高一倍还多……...

不瞒楼主,我正在联系欧陆的导师,不过等消息等的着急啊!我也是听说北欧的工资给的真心很多,所以主要集中申请在这。

发自小木虫Android客户端
9楼2019-01-10 05:0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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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uqiangke

木虫 (著名写手)

引用回帖:
6楼: Originally posted by Tiriosh at 2019-01-09 23:35:26
据我所知,至少在欧洲来说,北欧的资金算是最充裕的。你要考虑北欧博士薪水比很多欧洲国家高一半儿不止,比某些欧洲国家高一倍还多……...

木虫上楼主分析的奖学金或工资,感觉是很有见地的!

发自小木虫Android客户端
10楼2019-01-10 05:06: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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